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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的四问四答  

2017-04-10 14:36:34|  分类: 谈文论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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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为何中国字的排列习惯是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答:除中文外,世界上现存的文字都是横排,中国文字的竖排显然是个特例。那么这一习惯是如何形成的呢?我来给一个解答。中国人写字最初所用的材料大多是动物尸骨以及甲鱼和乌龟的盔甲,这些材料大多呈长条状,假如横写,则这些材料便丧失了左右对称的美观,所以把字连成句子,就习惯于遵从竖写的规则了。至于从右到左书写排列习惯的养成,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甲骨文是以刀代笔,通常右手执刀,左手执龟甲,生理上左右手的“顺势而为”都是反向,左手向右送材料,右手向左进刀,由此就养成了中国文字的排列由右向左的书写习惯。第二个原因是,战国和先秦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写字的材料改成了竹签,由于竹签是细长条子,写字排成竖例已成必须,而把排成竖例的竹签串起来连成篇,也是以右手拉动展开比较顺手,用右手展开竹帘,最先显露的当然是右边,从此之后,中国文字由上到下和由右到左的书写习惯便固定下来了,即使以后有了纸张,有了毛笔,书写习惯也不会轻易再变了。不过,到了近代,一来受西文的影响,二来,硬笔的兴起,从右到左的书写习惯也确有诸多不便,书籍等印刷品才把字例由竖排为横例了,但写字用于书法作品,则仍依据传统规则。
        二,先有楷书还是先有草书?
       答:中国文字的书体演变,共经历了三个重大的历史阶段,先秦以前为篆体流行的时代,汉魏则通行隶书,到了晋唐,则确立了楷书一统天下的地位。无论篆体、隶书,还是楷书,在实际书写时都有较为便捷草体,篆书的草体叫“草篆”,隶书的草体叫“章草”,楷书的草体就是我们现在通称的“今草”。从现存文字资料来看,草篆和章草都形成在篆体和隶书之后,这两种字体的发展逻辑都是先“”,然后有“”,它们的草体都是写字工匠在书写实践中贪图快捷而逐渐形成的,正体在前,草体在后。那么这一先后规律是否也通用于楷书和今草的出现秩序呢?由我这一问,朋友肯定知道,显然不是,确实如此,当今通行的楷书的最终成型,确乎是在草书之后,它们之间的发展轨迹是:篆书——草篆——隶书——章草——今草——楷书。
         三,为何中国字隶书以后各类字体的笔画都是横细竖粗?
        答:无论你打开电脑字库,还是浏览名家字帖,都会发现一个有趣现象,即除非有些长方形的美术字,几乎无一例外所有的字体都是横笔细巧,竖笔粗壮,美术字中最典型的是仿宋体,名家字帖则以颜真卿的字最具典型。仅仅从审美的观点立论是解释不了这个问题的,它的原因当然是由内在的必然性要求决定的。我们可以观察一下中国字的特点,横划超过五六笔的字不计其数,比如繁体字的笔,但竖划超过四笔的就绝无仅有,大多数都在1——3划 之间,为了在一个方格内同时容下这些笔画,当然就只能是横划细一点,竖划粗一点,才能取得均衡分布的视觉效果。
         四,何为好字?
        答:经常有朋友问我,某人的字好在哪里?比如我们常见的老毛和郭沫若的字。臧否字与臧否人物一样,首先要定一个好坏标准,那么何为好字的标准呢?实践上我觉得应该有雅、俗两个赏鉴系统,从俗的标准比较简单,即常人眼里的“好看”即可,那么字在常人眼里的“好看”有哪些基本要素呢?我觉得第一要素是字型端庄,其次是笔画分布比较均衡,再次是笔画坚挺,能做到这三点,写出来的字就不会难看,现在通行的各类印刷体就是依据这几个原则设计出来的。但这样的字缺乏个性,假如我们手写也都写成这样容易形成规范的字,那就不会有书法艺术了,显然,写字的审美实践在俗道之外还有一个从雅的颇为专业的审美系统。
       我时常与朋友探讨书法美学的问题,也时常有一些自己颇为得意的论断,比如,苍凉、冲淡、妩媚、筋健,老辣,飘逸,功力……等等,这些中国美学特有的审美范畴,都可以在书法实践中找到对应的案例,中国的书法,蕴藏了中国美学的所有秘密。但这些美学范畴和书法实践的对应是一种只可意会的语境,很难与外人道也,你说赵孟頫的字有妩媚之美,大概还比较能让常人理解,要说颜真卿的《祭侄稿》有苍凉之致,能让人读出眼泪来,也许就很少能让专业外的人看懂。不过,要回答“何为好字”也许并非那么复杂,那么专业,我们只需具备常识和逻辑即可,这个常识和逻辑就是,历史上常常被后人仿效的字必定是好字,这里的逻辑很明白,那就是正因为这些人的字符合了常人的审美习惯,所以才会被后人反复模仿。那么历史上常常被后人仿效的字有那些呢,其实并不多,比如晋的王羲之父子,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诸遂良,怀素等,宋元的米芾,赵孟頫,明清的文征明、董其昌,王铎,近当代的沈伊默,白蕉等,我个人觉得,这个值得效仿的范围出不了50人的圈子。这里也提供了一个逻辑,后人要是模仿的像,则也成好字,模仿得不像,则画虎不成反类犬了,有东施之嫌。有了这个标准,再来看毛、郭的字就不难回答是好是坏了,他们俩的字与前人公认的书法家的字任何一个都毫无相似之处,不仅外形不像,精神上更是毫无共通之处,这两人的字,都是瞎写多了而形的“自然熟”,所谓的自由体、蟹爬体是也,看不出有任何曾经操练的痕迹,赏读范畴完全落在书法的专业门槛之外,他俩的字,就是一个门外汉的瞎写。
       由此我可以下一个结论,凡是能经受历史考验,能被历代很多人模仿的字,以及后人模仿得有几分像的字,都是好字,而反过来,那种没法融入书法历史传承这个圈子的字,则都是烂字。在这些形形式式的烂字里,有些人因为有地位有名气,他的字也被人捧为“好字”,比如X的字,郭沫若的字,康有为的字,但肯定都经不住历史的检验,永远都不会被人模仿。对那些瞎捧场的谄媚者我们也可如此反呛,可以问他,你要是让孩子学习写字,会选择他们的字作为字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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