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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胄的“腔调”  

2016-08-08 07:45:14|  分类: 谈文论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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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胄的腔调

初识黄胄,都在画册。归类上,他算个人物画家,画的新疆维吾尔族人物形象线条奔放,色彩浓郁,往往让人一目不忘,很抓眼球。但他的造型艺术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他画的驴子。在中国近代的国画界,马,让给了徐悲鸿,牛,让给了李可染,小猫小狗,让给了韩美林,老虎,则让给了张善仔,而画驴子,黄胄应是当仁不让的唯一。

徐悲鸿画马,寄寓了自己对国家和民族扬鞭奋蹄和坚忍不拔的期待和理想,他常把这份心迹当做画题,直接题写在画上,成为他的马画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韩美林画狗,是因为文革期间所有的朋友都抛弃了他,他只能与一只流浪狗相依相偎,他把小狗画得如此可爱,心底里发出的却是人不如狗的悲情呼告。那么黄胄在自己的驴子上是寄托了何种寓意呢?没见过他的题词,他的群驴造型,也以《百驴图》称之,只见定量,不见定性,他爱驴和画驴的因缘际会,算是一个秘密。

近日,见了上海著名篆刻家韩天衡写的一篇回忆录,述说了黄胄先生与他交往的一些轶闻逸事,算是认识了一个画画以外的黄老,对他的爱驴和画驴,总算有了些许认识。

韩先生说,在五六十年代,黄老是在世中国画家中润格最高的,那时齐白石的虫草扇面在荣宝斋是5块钱一个,而黄胄的人物,已是高企60大元了。韩先生还说,黄老还经常仗义疏财,常有素不相识的叫花子求上门来,一进门就跪下,黄老二话不说,拿上两张画就递上去,说是去荣宝斋换钱吧。但韩先生说的最有趣的往事则是黄老的绰号,他有手不离“二竹”的雅号,来由是,他成天不是手拿笔管丹青不止,即使领导登门也不知放下画笔陪领导聊聊,就是手拿筷子只知吃菜,却从不知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给领导敬酒,以致耽误了“仕途”。这后一则逸闻,让我在哑然失笑后不仅肃然起敬。前几日,过去的博友烟芜女士写了一篇题为《腔调》的小文,写到了一些下属争相给领导敬酒媚俗相的可怜、可怖、可憎、和令人作呕,以为有胆拒绝给领导敬酒也是一种做人的“腔调”,我大为赞赏,当然予以了推荐。

黄胄先生是我崇拜的偶像画家,倾羡之余却有诸多遗憾,比如,他的才艺,我哪怕有再世之功,也是万难企及一分;他对待乞丐的慈悲心怀,也是我这个守财奴无法踪迹的伟岸。但我也有一个自豪,黄老的拒绝给领导敬酒,我却也可以做到!所以,我在烟芜女士的《腔调》下留言,说是:“不知烟芜女士信不信,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没在公宴上给领导敬过酒,这是我的腔调。”烟芜女士回答,说是她信。我见后有一种释然的舒坦,虽然远在千里之外,素未平生,素不相识,但通过文字交往,一个人有多少“腔调”,总还能让人依稀略见。

驴子在汉字的语境里常寓有倔强的意思,人们常把一个人犯了犟脾气形容为犯了驴劲,以这份拒绝媚上和圆滑的倔强为人处世,当然也是一种利益唯上价值理念下的“傻乎乎”,韩先生就为之点评,黄老为他坚守的倔强的行为艺术付出了仕途的代价。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明白了黄老爱驴画驴的寓意了,拒绝“聪明”,一以贯之地保留这份虽然“吃亏”却不随俗流的坚守,这不正是驴劲的特征吗?我这一辈子别的也许什么也做不了,但做一头拒绝给领导敬酒的驴子,我坚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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