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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谈过年之三  

2016-02-19 09:00:44|  分类: 时闻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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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乡之别的“别”,也体现在过年的形式之别。市民,大都厌烦传统乡俗,乐意随心所欲地做一些与时俱进的改变;乡民,却反其道而行之,大都对旧形式乐此不疲,你要是意图有所改变,他们便会表现出一种如丧考妣的悲痛欲绝。这一特征,在是否立法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长期争论中,也可从反对者声嘶力竭的造势中管窥一斑。上海在制定史上最严禁放烟花爆竹政策时为郊县农民网开一面,也是照看到了实施强硬政策也须人性化操作的情感层面。

 过年乡俗的存废之争当然不仅在燃放烟花爆竹一项。在上海这座以外来移民占据市民90%以上结构成分的城市里,过年祭祖这一风俗也早已被人淡忘,至少,在我经历的已过去的五十多年里,不仅自家,就是左邻右舍,同事同学,也从没见哪家还把祭祖仪式当做过年的必要程序了。前几日看博友“良子”记述过年程序的博客,才知道北方许多地区至今仍保有大年初三祭祖的习俗,并因此而设有许多冒犯不得的禁忌。中国农村长期来一直保留了祖宗图腾的习俗,既把祖宗牌位当鬼神,也把祖宗牌位当上帝,显示了浓厚的祖宗情结和多样的崇祖文化,而大多上海市民,却对“祖”的概念相当淡薄,最多上溯到与自己有眼泽体温的祖父母或外公婆而已,在这些崇祖行为举止里体现的更多的概念成分,其实是过往亲历亲情的忆念,而绝非祖宗福佑理念的崇拜。上海人肯花大把银子为祖辈修阴宅立牌位,大都出于相互攀比的炫富心理,而绝非对虚幻的祖上庇佑之功的敬畏。于是,表现在形式上,对祖上的孝敬之意,只要花了银子,至于是否磕头跪拜等以肢体语言为表征的仪式和程序,都视若弃之如敝履的表面文章。许多民俗学者著文分析上海市民的族群理念,说是有理性之质,这应该也是表现之一。至于“忘祖”是否就是现代化和城市化的必然结果,以及“忘祖”后果的优劣短长,还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大小城市在宜居指数上各有短长,小城的利在于近乡之利,利在便于闹中寻静,有在城中把酒话桑麻之趣;大城市的弊在于远乡之弊,弊在无处可避的喧嚣,人欲静而噪不止。不过,近十年来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到了过年,上海这座大城市便会变得像英国乡村一样的静谧而富有幽幽然的诗意 ,过年成了上海市民的寻静之节。

据说上海现在的常住户籍人口达2600万之巨,另有流动人口六七百万,这常住户口中有47%是近十年从外地流入的“新上海人”,也就是说,整个上海的现住人口一大半都由外地人构成。这些人到了过年,便成了候鸟,需要准时飞往故乡过年。另外还有许多本地籍市民选择利用年假去外地、外国度假,到了过年,便出现了人走城空的独特景象,往日人头挤挤,呵气成云的大街小巷,到了过年,一瞬间便成了“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这种景象与过去是相反的,三十年以前的上海,社会上几乎没有“闲杂人员”,老龄化也未到程度,退休人员的比例不高,每个人都由一个大小不等的“单位”管着,每个人在工作日不是上学就是上班,大街小巷,除了上下班上下学时间,有所谓的出行高峰时段,过了高峰时段,人都集中在“单位”里,马路上和商店里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到了节假日,才可能出现市民因集体休假而集中到马路和商店出游闲逛的景象,所以,城市公共场合的常景是平时空,年节满;现在却正好倒过来了,过年时节,除了旅游景点,全城空空荡荡,大城市中惯见的交通问题,环境问题,治安问题……,等等,大城市的这种因人口过度臃肿而引发的不治之症,一下子都不治而愈了。难怪德国人的治国方略是拒绝建设超大城市,难怪德国人处处显得井井有条,而中国人处处杂乱无章,这不是地理和国度之别,而是执政者的脑子质量和思路方向的邪正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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