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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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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对联  

2015-05-14 19:09:30|  分类: 谈文论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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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二那年清华大学中文系招生的语文考卷似乎注定了青史留名,原因不仅是因为有“教授中的教授”之誉的国学大师陈寅恪屈尊亲自拟了考题,还因为陈大师的试卷深深地打上了他留学德国的印记,竟然一派普鲁士式的简约风尚,简单的出奇,整张考卷就一篇命题作文和对一个对子,陈先生出了上联,要求考生回答下联,陈先生的上联是“孙行者”,他拟的标准答案是“祖冲之”或“王引之”,视点都在古人。但有位名叫周祖谟的考生给出的答案却是当代名人“胡适之”,尽管与标准答案迥然相异,却让陈先生啧啧称奇,能让陈先生称奇,这位周同学也就鸿运当头吉星高照,理所当然一对中举了!而这位周同学也没辜负陈先生的殷切期望,我查了一下“百度”,周同学日后成了中国最著名的语言学家之一,陈大师确有识人的手段和慧眼。
        陈先生在“五·四”白话文运动已然十多年后仍以旧式私塾教学常用的对对子作为高考试题,一时引发轩然大波,舆论也有斥为“复旧”和给陈先生戴上对抗新文化运动高帽的。其实,陈先生用对对子作为国文系招生考题自有他的道理,他认为,一个民族独特性的密码,都镌刻在这一民族的语言特性上面,而中国方块字一个最主要的独特表现,就是对联,掌握了对联,也就掌握了汉语的特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建立在对汉语特性深邃理解之上的理念,中文系招生考试采用对对联的形式,确实有其不容置辩的硬道理。

   我近十年的阅读口味时常沉湎于民国遗老的回忆,其中多有述及早年私塾生涯的片羽吉光,几乎无不提到以对对子作为日课的学习经历,从开蒙时的一字对,逐步进步到三字对,然后五字、七字,以致N字。难怪,那个年代的风气,检验一个读书人的底蕴到底到了何等程度,就看两样东西,一个是提笔写一手是否有渊源和功底的毛笔字,另一个,就是看你对对子平仄合律的本事。

   对联成为中国文化人必备语言技巧的风气成于何时?有“小说家言”和“传言”两种持论上古的说辞。如按小说家言,则商末周初就有对联,《封神演义》第六十七回写姜子牙登台拜将,就有这么一段话:“子牙至岐山,将近将台边,有一座牌坊,上有一幅对联,三千社稷归周主,一派华夷属武王。”但据此作为学术论据,显然不足为凭。如按传说,就所见资料,有一个王羲之的故事,也说及对联。据说他家居绍兴时,某年年关,曾挥笔写了这样一幅门联,“春风春雨春色,新年新岁新景”,他叫儿子贴在门上,不料,因人们倾羡其书法,刚贴上就被人揭走,他又补写了“莺啼北里,燕语南邻”贴上,结果还是如此,临到除夕,门上还是空空如也。夫人要他无论如何再写一幅,他只得磨墨再写,不过,为了避免再次被人揭走,这次他叫王献之把对联截断,先只把上半截贴出去,来揭对联的一看,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因语出不祥,再也不敢动手。第二天一早,王献之补贴了下半截,完整的对联便成了“福无双至今朝至,祸不单行昨夜行”,大凶竟然成了大吉,邻人看了,无不称妙。不过,这传说由于情节太富传奇,一看就是纯粹中国版的故事,所以,作为学术,这个传说也就毫无可信度了,不能采信,只能供茶余饭后或纳凉负暄时笑谈。

   但在两晋之前一千年的典籍里就已出现对偶的句子,却也是事实。《诗经》有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种率尔对尔,不劳经营,但却对得比较整齐的句子。汉赋中更是出现了大量骈句,成为作文时风,王羲之的《兰亭序》则成为这一时风在晋朝的流觞,也有大量骈句。但这种骈句与真正的对联还有距离。在律诗尚未形成之前,即便像孔融“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这样对得很工整的句子,也只能算一般的对偶,只是一种汉语言的修辞方式,而不是一种文字体裁。现在学术上通常认为,南朝诗人谢灵运以属对为工,已为律诗发端,齐梁年间,沈约和谢朓所创的“永明体,”在对仗和声律上要求更趋严格,律诗逐渐形成,而真正严格意义上对联的出现,就应该在律诗之后。

   当对联发展成一种海纳百川的文学体裁,则已是明代了,据说,这其中的倡导之力,草寇皇帝朱元璋居功至伟,是一种文化趣味上行下效的经典个案。我们都知道朱元璋出身草莽,当上皇帝之前就是个文盲。但登上大宝以后,身边聚了一批文绉绉的先生,激活了老朱的好学上进之心,近赤者朱,迅速通过了扫盲阶段,从一名无可救药的“造反青年”,转化为一项文化事业的“领头大叔”,这也属罕见特列。

   坊间流传好些朱元璋与对联的传说,颇为有趣。《簪云楼杂说》记载,“朱元璋建都金陵,除夕传旨,公卿仕庶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幅”。为检查令出必行的执行效果,老朱微服出巡,据说,他走到一条偏僻小巷,发现一户人家门上依然空白,便责问这户人家为何抗旨,当得知这户人家是阉猪的,外出刚回,还未及请人书写,不但赦免了这家怠慢之罪,还亲赐一联,道是:“双手劈开生死地,一刀隔断是非根”。读到“是非根”三字,我哑然失笑,不愧是做过和尚的,有切身体验,谙熟佛门软肋,深知佛教典籍中那些劝世警世的鸡汤文字都是骗人的胡言乱语,改变或塑造世界观,非得搞点唯物主义的手段才行。不过,我也深深佩服一个要饭的文盲青年通过自励竟然能作出这么好的对子,把当今多少中文系的博士后都甩到了后面,短短十四个字,竟然能把自己打江山的抒怀和对劁猪匠手艺的赞叹如此接地气地浑然相连,实非一时之功,老朱不愧是百年励志的人物典范。

  据说,老朱还写对联成瘾,明清笔记留下了他的许多对联,比如,他送爱将徐达的两幅是:

      “破虏平蛮,功惯古今第一;

       出将入相,才兼文武无双。”

又:

       “始余起兵于濠上,先崇捧日之心;

        逮兹定鼎在江南,遂作擎天之柱。”

   他不仅在自己撒尿和泥的穷兄弟面前玩弄风雅,他还敢班门弄斧,在文人夫子面前搬弄平仄,充分显示了他对自己掌握这门技巧的高度自信。他送翰林学士陶安的对联是:

      “国朝谋略无双仕;

       翰院文章第一家。”

不过,这恭维到家的句子,总是谁看了都满意,还有哪个顾得了找茬提意见呢?何况他还是皇帝。

   老朱学会了文艺范,一把年纪了也做文青状,也玩过赏花弄月的把戏,他题写秦淮河的对联是:

      “佳山佳水佳风佳月,千秋佳地;

        痴色痴声痴情痴梦,几辈痴人。”

   竟然在婉约和旖旎中种下了几分古今兴亡之叹的糙粝,无边风月中隐隐有了“曾日月之几何”的此情此境,谁还在乎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呢?

  经有明一代上行下效的大力倡扬,对联不仅成了蒙童学业的基本功,士子写文的必备伎俩,也渗入了世俗生活的各个层面,对联文化构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一道开胃的点心,婚寿节庆和店铺开张迎客固然离不了同道的持联往贺,就算亲朋友好死丧吊亡,也少不得挽联张挂起来的一道风景,中国人的盖棺定论,从此有了一种言简意赅的固定模式,最为文化人视为九鼎。

   但目前所能见到最早的一幅挽联,却是前朝苏轼所作。老苏晚年痛失爱妾,无限哀伤,为朝云爱妾作如下挽联:“不合时宜,唯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便思卿,”这幅对联堪与那首著名的悼亡绝作《江城子》联成珠璧之辉,一千多年过去了,那份亘古的怀念和缠绵却依然活跃在纸上心间,催人潸然……。

   鲁迅逝世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件大事,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的策划下,开了一个声势浩大的万人追悼会,社会各界有头脸的人士均前往吊唁,据说丧仪都附了挽联。假如此说不谬,那就该有上万之巨,可惜没见过有人汇编成册,以风雅的葬礼盛况传诸后世,我曾抄录过几个长联,但我打字特慢,文言输入又没法利用词汇输入,无心绪录入了。但鲁迅生前却着实有几件与挽联相关的趣事,在这篇《闲话对联》的闲文里就委实割舍不下,不烦叙来。

   鲁迅南京水师学堂求学期间,父亲周伯宜和爷爷周福清先后辞世,亲朋仙逝送挽联很正常,比如周伯宜死在老爸之前,老爸送子的一幅挽联是:“世间最苦孤儿,谁料你遽拋妻孥,顿成大觉;地下若逢尔母,为道我不能教养,深负遗言。”但两年后周福清自己也死了,老三周建人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爷爷竟然有一幅自挽联,自己给自己写挽联,这就确属罕见。真无愧名人的老爸,总得有点出格之处才见得出其中的不寻常来。周老爷的自挽联道是:“死若有知,地下相逢多骨肉;生原无补,世间何时立纲常。”周建人看了半天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能等大哥鲁迅回家奔丧时求教,鲁迅给他解释,爷爷这是在骂人呢,骂谁呢?鲁迅解释,上联的“多骨肉”,指的是曾祖母和父亲,也就是爷爷的母亲和儿子,意思是死掉的才是他的亲人,是骨肉,言下之意,像他们三兄弟这些活着的,跟他并不亲,其间透露的情绪,显然是一份释怀不了的怨恨。下联的意思是世间的三纲五常都被破坏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有一位名叫李伶伶的传纪作家如是评论:周老爷的一幅自挽联不但用高超的技法骂了家人,也骂了世人,并进一步提示说,鲁迅顶级高超的骂人技巧所来何处,见了这两幅对联,就明白无误地告知了答案,没错,就是遗传的。这里有一个金句值得模仿,遗传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遗传是万万不能的,文艺才气,如无遗传,断然不会凭空而来,这是普世铁律。

   我自蒙童之初就对对仗、声律、韵脚等文字技巧惊为密技,生性愚笨,但有琢磨之心,却无琢磨之才,不敢用心,可谓知难而退。但阅读中不经意间见诸各类精巧文字,情不自禁中也要击节赞赏。多年前读到董桥先生一篇述说前辈文字本领的篇章,他说曾收到启功先生送他的一个对联,写的是:

        “窥园圣学传繁露,

        纳履玄机获素书。”

  董先生告诉我们其中机密,原来,这个联句里藏了两个字,分别是“董、桥”二字,恰恰扣住了所赠对象的姓名,第一句藏“董”字,是典出《汉书·董仲舒传》,说董仲舒有脾气,教授学生都落下帘帷讲课,类似后来的垂帘听政,老学生才见得到他真面目,新学生却不许见,只好找老学长间接求教,到一定年月才有面授机会。董仲舒自己三年不窥视外头园圃景色,专心治学,有点像老子说的不窥牖见天道。下一句所藏的“桥”字,自然是说张良见桥上老人的际遇。董先生评论说:“启先生的墨宝大江南北人人珍爱,学问,凭这十四个字小技就见其一端了。”我深有同感。

   但玩弄文字还有更神乎其技的例子,民国大画家傅心畲写过一幅对联:

         “云边月影沙边雁;

         水外天光山外村。”

  不知大家发现了没有,这两个句子竟然倒过来读也同样通顺,且又是一番风景。能把文字玩成如此倒读如流的高超杂技,你不想赞叹都难耶!

  我不懂对联,但并不妨碍我喜欢对联,原因还在于我喜欢书法,而对联与书法却有一份天然的联姻关系。可以这么说,书法促进了对联的发展,而对联的发展则丰富了书法创作的形式,普世界各国的文字生存样式,尚无任一种其他文字体裁样式,能像对联一样如此仰仗书写格式而维持其生命力,当今对联文化不可逆的式微,不能不说,也是书法艺术失去了普及的土壤而导致的间接后果,是传统文化贫血症促发的一个综合性反应。

  我卧室的镜框里也悬着一幅对联,是:“春兰早芳秋菊晚秀,浊醪夕引素琴晨张,”,是“五·四”名人沈尹默的句子,我二十多年前所书,代表了我那时的书法水准,透着明显的稚拙气。但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舍得替换,原因一是念旧,毕竟那是代表着自己来路的纪念,二来却是装逼,因为我明显不是那种欣赏闲情逸致的清客,挂这么一幅吃素的招牌,遮蔽的却是一颗嗜血的真心 。真让我有知心之感的对联是这么两句:“雅兴忽至诗能下酒,豪情一往剑可赠人”,读这样的句子,直有浇心中块垒的快感。多年来,我一直期望能有狂草把它扶上墙壁,可惜我的字太过纤弱,一直觉得配不上如此豪迈的金句。十年前去苏州,表弟的同学谭以文先生是苏州著名的专业书法家,他的字有磅礴之气,假如用来写如此狂句,正是金玉之合,他愿意给我写几个字,按我心底的愿望,最好就写这幅对联,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他给我的题字是:“读赤壁赋,登黄鹤楼,……”等等。

       

  我的签约博友中大都只是偶尔对联,但也接触过几个专玩平仄的名义博友,我因对此道毫无兴趣,来往平淡,偶尔串门,很少留评,即使留评,大多也是以“欣赏”两字搪塞,真实表达的其实恰恰是一点也不不欣赏的意思,原因无二,就是本事不到家,这类文字游戏毫无思想内容可言,技巧上也太过平淡,只是玩一个凑字的水平而已,不是有脑子的人玩的游戏。但也时遇高手,本着举贤不避亲的古道,就我在博客所见和对对子的文字技巧而言,还没见着一个能达到我大表弟水平的。他因名声在外,常接到江苏一些新建的胜迹和寺院题联的邀请。前年,他为南京一座新建的大型佛门道场题联,力邀我为山门楹联写那几个字,我就是觉得我的字配不上他联句的水平而推辞了,拒掉了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今年寒假春节之前,老师给女儿布置了一个任务,写一幅春联贴在教室大门上迎新辞旧,女儿写的是:“一室光涵清照里,六合春花雅青中。”用“光涵”和“春花”比喻班上同学和各地莘莘学子,大致还算得体,是一个小女生的口味,稚拙中透着极其阳光的心地,着实温馨可爱。更难得的是全联还玩了一个技巧,“一室”和“六合”暗含了“高一六班”的寓意,他们班是一个能在数学上把年级平均分甩开20分的荣誉班,这里明显还透着班级成员的一份自豪,全联有真情感、有实技巧,肯定能六十分以上,我给打了80分,这增加的20分,10分是因为亲情,另外10分,却是因为自愧不如,要是有人逼我写一幅对联,不要说及格,就是能给二十分的句子我也写不出来。而我给女儿的奖励就是,三块五毛钱亲自买了一张号称“万年红”的宣纸,模仿了欧阳询不朽的字体,用了十二分的细心给写了上去。


  后记:曾读到过几个民国学者的对联,精妙到了毫巅,一时感慨于汉语方块字魔幻般的神
奇,遂产生了写一篇《对联趣谈》的想法,当然,那几幅对联是起兴的由头,是文章的“点睛',当时随手是抄下来的,却不知夹在哪本书里了。附带自擂一下,我有五千多册古今中外的藏书,十多个书橱还放不下,小书房的地上都堆满了齐人高的书,离“汗牛充栋”的标准并不遥远,要在这些书里找回夹在其中的一两张小纸条,是一件让人望而生畏的劳作,没了“眼睛”,写这文的念头就知难而退,算是放下了。但最近博友“绿树青山”似乎迷上了创作对联,连续发了两篇以对联创作为内容的博文,我在留言时提到了曾有过写一篇对联趣谈的设想,青山就撺掇我续下此文,草成此篇,也就算一个回应了。本来,还想借此秀一下自己的书法,把卧室和书房里我写的几幅对联展示一下,另外也显摆一下我的收藏,是白蕉先生的对联墨宝,凭此过一下难忍的自恋之瘾。可昨天打开相机,却是黑屏,试拍几张,也是黑板,心情大坏,虽然手机和平板电脑也能拍照,但我还是习惯专器专用,这对联与书法相关的话题,就容以后另起炉灶了。

苏州新区狮山新苑东组团64幢30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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