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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婚姻自由  

2015-01-08 09:35:29|  分类: 谈古论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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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三年前,有位博友出了个题目,说是假如能穿越过去,你希望去哪个朝代,我写了一篇《穿越宋朝》予以回应,大致说了三个喜欢宋朝的理由,第一个理由是代表好色男说的,因为宋朝青楼林立,名妓辈出,皇帝带头嫖娼,示范效应极大,男人很容易从皇上的嗜好里找到普天同乐的娱乐项目。第二个理由是代表文化人说的,因为宋朝由太祖皇帝亲定规矩,朝廷不杀言官,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清明时代,读书人写文说话不像现在这么容易得“恐后症”,婉约派玩小资或豪放派玩深沉都有充分的自由;第三个理由却是代表“强盗”说的,因为大宋朝相对其他王朝气量阔达,对待“反了”比较宽容,领导给你脸色,你也可以还以颜色,上梁山把事情闹大,领导反而肃然起敬,皇帝会委派谈判代表协商招安事宜,省部级的官职都能虚位以待。这就给了脾气大本事也大的“双大”人才多了一条在官场上混出头的羊肠小道,这简直是为我这类人量身定做的国策,焉能不倍加喜欢?

但是,回溯一下上述三条喜欢宋朝的理由,似乎有很鲜明的性别特征,因为都是男人的喜欢,女人不仅可能很不在乎,比如第二和第三条,还可能很反感,比如第一条。但我还是愿意设想,根据男女间性别不同人性相通的原理,上述理由的逻辑还是可以男女共享。那么,这个与穿越相关的问题假如由女人来回答,估计会把穿越的朝代往前挪作唐朝。为啥道理呢?因为唐朝出了个女皇,那女皇公然广蓄面首,对女人明里不敢主张,心底也是万分欣悦和沉迷的娱乐活动也具示范效应。中国历史上还从没哪个女人,敢于这么公然地实践她的多夫主义,并张扬它的合理性。根据上行下效的社会规律,这种由领导带头施行的“男人做得女人同样做得”的示范行为,对男尊女卑社会观念的冲击应该十分巨大。而这一时风特点,也必然会在那个时代的婚俗中体现出来。

果然,还真让我在前人的笔记中找到了一条史料来佐证。据《唐律·户婚》规定,子女未征得家长同意,已经建立婚姻关系的,法律予以认可,只有未成年而不遵从长者自定婚约的才算违律。要知道,从民国上溯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中国传统婚姻的约定俗成,通行的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年男女的自由恋爱一直是一个美好的空想。我们的文学作品也留下了许多自由恋爱不成而酿成家庭悲剧的故事,从两汉的“孔雀东南飞”,到西晋的“梁祝化蝶”,到宋朝的“钗头凤”……,女人无一例外地都成了自由婚恋不成的最大受害者。这些爱情悲剧,应该都是那个时代社会悲剧的一个投影。但同样的悲剧故事,唐朝就很少见,以我的孤陋寡闻,就没听到过一个。我想,这绝不是偶然,应该与唐朝开国不久就出了一位女皇有强相关的必然性,武则天的横空出世,为女人争得了一个开天辟地的强势地位,从而打破了男尊女卑一以贯之的社会氛围。

中国大陆在五十年代颁布了新政权的第一部婚姻法,尽管给自由恋爱打开了通道,给出了法律依据,但出于政治上维稳的考虑,司法实践上却基本关死了离婚的大门,实行一嫁或一娶定终身的政策。由于没有离婚自由的恋爱自由其实是一把两性关系的枷锁和人性的桎梏,与真正的婚姻自由相去甚远。所以,直到八十年代,不完整的自由恋爱导致的婚姻危局一直是困扰中国无爱家庭的重大社会问题。七十年代末,遇罗锦一篇讲诉离婚难的报告文学《一个冬天的童话》,竟然惹翻了整个舆论界,余响所及并引发八十年代以《阴阳大裂变》为代表的大量婚姻危机为题材的文学作品的问世,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令我诧异的是,中国其实在唐代已然有了完整的离婚法,后来婚姻上那些乌七八糟的禁忌,竟然都是唐代以后人的自作孽!这里也引《唐律》:“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提出离婚,都不犯法,并无单方面的“七出”休妻之说,女人也可依据“不相安谐”的理由而提出离婚诉讼。这种男女平等的社会氛围,就使得唐朝人对离婚态度极为开通,据记载,唐代法庭判决的离异书上还有祝福之语:“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裙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士,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唐代的法官不仅能和颜悦色地判决离婚,还鼓励离婚妇女“重梳蝉鬓”,“巧逞窈窕之姿”,重找一个高官男人再嫁,如此前卫的离婚判决,直让今天的法官也要汗颜和自叹OUT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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