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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3、38到250,  

2014-03-07 12:29:13|  分类: 闲话方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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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一般把学外语分成6——8个层次,比如德国是6级,英语则是8级。但这些等级里,并不包括融入文化氛围和背景的那个最高层次的,因为那个层次并非官方雅语,而是混杂了由习俗相关的俚语构成。由于俚语词义经常出现的飘忽和隐语模式,外国人不融入其中,是无从理解这些语句的内在含义的。从这个定义出发,我们可以发现,任何外语教材在编定词汇时的一个普遍规律,那就是都是从敬词开始,到脏词结束。比如,任何初次接触英语教材的人,学会字母以后的第一批单词里,总会有“古德毛宁”,“帕里斯”,“阿母稍雷”“三克油”等一批日常常用敬词,但“法克”之类的脏词,只怕你考到了专业八级,教材里也不会出现,只能自己在影视作品里寻找,或在出国工作、留学或旅游的机会里,自己融入到该国民众的日常交流中学习。

汉语也是一种词汇较丰富的语言,尤其数字的运用也出神入化,其中的经典一例是数字构成的骂人话。我不懂外语,但我估计,这可能是汉语的独有现象。一个外国人,假如不是融入中国人的日常生活,是无法理解13、38、250这些数字背后蕴含的极其浓重的贬义的。

上海人发明的数字骂人话是“13”,在上海,一个女人如果在一种庄重的场合被人称为“13点”,那就名誉扫地了。在沪语的语境里,“13”是个标签,被贴上“13”标签的女人,既可以是轻度的疯疯癫癫、神经兮兮,也可以是自轻自贱的淫言荡行。但“13点”的骂人话如果发生在男女之间,却又成了打情骂俏可以持续进行的暧昧暗示。比如,一个男人如果拍了一下某个女人的屁股,得到一个“13点”的回骂,那就是可以进一步的暗示。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我在棉纺厂响应“毛该死”的指令,中学生不要读书,要“学农”“学工”,经常可以见到这样经典的一景,某男工说了一个黄段子,或者拍了某女工一下屁股,结果讨来那女工一句“13点”的回骂,但接下来的一景往往是那女工就被那男工推倒在纱堆里滚做一团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港片开始在大陆流行,我们可以看到,那些影片中男人骂女人经常出现的一个词汇是“38”。联系影片中出现的场景,“38”这一词在“神经兮兮”和“疯疯癫癫”的语义上,与沪语的13有共通之处,重大差异是在词性的阴阳上。“13”尽管大多用在骂女人的场合,但用来骂男人也并非不可。但“38”却只属阴性,是骂女人的专用词汇。我估计,这也是“38”作为脏词的词源根据,即来源于“3·8妇女节”一词的引申。另外,这样的词也只可能在在香港产生也,在大陆,这样侮辱政治节日的词汇是不可能产生的。只是,随着港台电影在大陆的流行,“38”也风靡岭南、流觞全国,其流通范围远超“13”,尤其凸显了那些具有浓厚政治色彩节日的尴尬。

汉语中用数字骂人最出名的则当属“250”。据说还像大多成语一样,其词源缘于历史掌故,与苏秦有关 。苏秦是战国著名说客,身佩六国相印,一时很是威风,但也结下了诸多仇人,后来终在齐国被杀。齐王很恼怒,要为苏秦报仇,可一时捉拿不到凶手,于是,他想了一条计策,让人把苏秦的脑袋从尸体上割下来,悬挂在城门上,旁边贴着一道榜文,说苏秦是个内奸,理当该杀,杀了他赏黄金千两,望不知名的好汉前来领赏。榜文一贴出,就有四个人声称是自己杀了苏秦。齐王说这可不许冒充呀,四个人却都一口咬定说是自己干的。于是齐王说一千两黄金,你们四个人各分得多少?四人齐声回答,一人二百五。齐王大怒,拍案呵道:“来人,把这四个‘二百五’推出去斩了!”“二百五”最初就以贪财送命的“傻逼”语义流传下来了。

但实际流传过程中,用“250”来形容傻呵呵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消散,目前的实际使用语境甚至带有戏谑的成分,任何程度的呆傻行为都可用250 来形容。甚至,有时一个不经意的疏忽造成轻微的呆傻后果,都可被人称作“250”。比如,一个常用字写错了;一个很知名的典故不知道;上厕所走错了小门,或者煮菜把醋当做老抽了撒了,……等等。由于“250”出镜频率实在太高,在网络语境里甚至简化成了“2”,百位数简化成个位数了。

我见过的最有趣的“250”是从一个德国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女儿学校的外语教学聘有几位外籍教师,每逢圣诞节会组织一些师生联欢活动,有时也邀请家长参加,举行一些歌舞猜谜等娱乐活动。有一次,那外籍教师出了一句德语双关语的题目,让学生回答,学生没回答出来,结果那外籍教师就以极其僵硬的普通话说:“我给这位同学打250分,这是德国教育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高分,是中德合作的科技结晶。”我们都知道,德国初级教学考卷的打分是5分制,250是5分制的50倍,相当于50次满分。一个外国人嘴里说出中国俚语总是更能取得喜剧效果,那次就把场子里的每个家长学生都笑喷了。谁说德国人是一个严谨而不苟言笑的民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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