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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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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报检查官  

2014-03-20 08:41:10|  分类: 谈人论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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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文字狱”的故乡,纵观整个世界史,因言获罪的估计90%是中国人,被关、被杀、被剐甚至被灭族无数。但过去,中国并无专设的文字出版检查机构,“文字狱”的兴起,大都由业余的文化鹰犬告密所系,比如著名的沈括告苏东坡的“乌台诗案”。但近代专业的书报检查制度的形成,倒是出在欧美那些老牌民主国家,随着报业和出版业的繁荣发展而衍生出来的国策,十七、十八世纪的普鲁士和法兰西,都有从属于警察系统的书报检查官,由书籍和报刊为对象,督查作家和百姓的思想言行。

十八世纪以后,言论自由的现代理念已深入人心,书报检查制度遂陷入了一个日渐尴尬的境地,在欧美民主国家,作为日常行政制度,早已名存实亡,和平年代,已没有书报检查的常设机构。但战时会是一个例外,无论六十多年前的“二战”还是十多年前的“海湾战争”,英美都因战设置了书报检查制度,以防止媒体披露不利于本国利益的信息,从而危害前线士兵的生命安全,并进而影响战争的进程。

就记者或作家的出版发行愿望,总想着挖掘独家新闻,披露秘密越多,越隐秘越好;但在新闻检察官和书报检查官的眼里,除了官方公开发表或钦定的主旋律,其他东西都有违禁之嫌,所以,记者、作者和书报检察官似乎就是一对天敌,很难想到一块去,和平时期是不共戴天的一对,战时因迫于情势,则是有限妥协的一双,之间很少有互赞互赏的现象。

萧乾在二战爆发后受《大公报》指派,赴英报道战事,但他与英国新闻检察的中文检察官却结下了深厚的私谊。上世纪七十年代,香港作家董桥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图书馆随便翻翻,找到了萧乾写的《人生采访》,扉页上居然有萧乾的亲笔题签:“赠送1940年代表官方审查这本书里部分原稿的阿瑟。衷心致敬。”书报检察官竟然与作者结下深厚友谊,这情形委实不多见,少得就像猫与老鼠结亲家。看来,这“猫”对“老鼠”应该确属不坏,对作者文字的偶有“斧正”,应该都在情理之内,作者对检察官的这份职业,也抱了充分理解的态度,所以才有了这份基于互相包容和尊重基础上的情谊。

二十多年前我也应邀为南方一家晚报写点豆腐干式的小块文章,经手编辑是好朋友。但我那文字到了他手里无论通与不通都要砍去三分之一,可稿费却是按字数论价,砍我的字就像割我的肉一样让我心疼,深感天下为文字把关的都不是个好东西,即使“编辑”也一样,毕竟,在中国,编辑干的职责也就一个文化协警而已。后来写博客,之所以能持续三年半之久,其中一乐,就是发表文字再也不用经过编辑之手,从此告别假客气,再也不用在请求发文时附上“请不吝斧正”的客套了,鼠标轻轻一点就可以,真一个“爽”字了得,充分满足了我的表现欲。

但在中国写博客却也并非完全自由的清净之地,除非你一直说“今天天气”,或者“今天又吃了啥”,否则,任谁都经历过不问青红皂白的“屏蔽”。然后,不得不逐字自检哪些字违禁,或用拼音替代,或用同音字替代,才能混蒙过关,弄得满屏蝌蚪或是怪兮兮的错别字,看文的网友们却又都心知肚明。除了设置专业网警,更恶劣的其实更在于在网络上套用和设置了过去鼓励发动业余文化鹰犬群起效力于专制统治的机制,博客的阅读系统竟然还设置了一个“举报”系统,有些网友的文字顺利通过了系统的屏蔽软件上传了,过后却又遭屏蔽。我最近翻看自己的旧作,就发现好几篇文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屏蔽了,应该就是这些业余文化鹰犬的工作业绩。

即使与老毛活着时全面文化专制的年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改进,但近年,还是经常会看到有人因“网议”而吃官司或劳教的新闻出现。我们真是一个无愧于文字狱传统的国度,坏脾气特别难改,钳口术竟然也与网络的快速发展一样,跟上了与时俱进、日日更新的节奏。我一直在想,假如哪天,我们们这些在“网易”写博的网友,也能把“网易小管”当成了萧乾遇到的“阿瑟”那样的朋友来尊敬和爱戴,倒确是可以将此当作中国文化自由度的一个重要标杆来看待的。可现在,离那境界还实在太远。在中国,任何文化警察,都是写字人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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