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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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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  

2014-01-02 15:24:00|  分类: 世相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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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元旦读到两个警察的故事,都来自网上。一件是本地的,一个交警在路上执勤,看见一位骑助动车的人违章,便拦下了那辆助动车,要求对方出示驾驶证照。哪知对方反而要求这名警察出示警官证,并说“你有什么资格检查我,我是政府工作人员。”面对强悍的“政府工作人员”,这位年轻的警察毫不示弱,大声呵责他说,“你做为一个政府人员你就可以违法吗?你有这个资格吗?如果你是政府人员就应该做表率,而不是大言不惭的和我说你有资格,你让你的百姓看看!”并坚持要求罚款50元结案放行。这一段警察大骂政府工作人员的执法情节被路人拍成视频传到网上,引发市民一片叫好。有赞为秉公执法的,建议让他做交警队长,带出一帮子这样的好汉来;也有赞为不畏权势,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大多跟帖人都不计较这位警察很不文明的咆哮执法方式。“政府工作人员”违章和警察野蛮执法,都是违法,本来应该各打五十大板,但大部分市民都站在高赞警察违章的立场上,其实显示的是对两种常见的社会现象不满的民情和舆情,一种是对政府官员横行霸道作风的不满,看见警察呵责“政府工作人员”,有代我出气的痛快。另一种是司空见惯的官官相护,如今看到警察大骂政府工作人员,百姓心底情不自禁的浮起一种看狗咬狗的兴奋。说实话,我的感受与大部分市民是相通的,也持赞赏的态度。假如这类秉公执法的行为成为常态,国家当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乱象丛生,官员当不会这样无法无天。

  另一个警察的故事是在博友“春风化雨”的一篇日志里读到的,是她转载博友的一篇文章,也记述了一次警察处理违章的经过情况。作者说:“温煦的日子里,我很想带母亲到处走走。 可母亲因为天生晕车,坐次车如生场大病,于是,常拒绝出门。那个周末,我决定带她去动物 园。母亲说,没有见过大象呢。动物园离家不 远,几站路的样子。母亲说,走着去吧。我不同意,几站路,对一个70岁的老人,还是太远了。可她又坚决不坐车,我灵机一动,妈,我骑车带你去。母亲笑着同意了。我推出车子,小心地将她抱到前面的横梁上,一只胳膊刚好揽住她。抱的时候,心里一疼,她竟然那么轻,蜷在我身前,像个孩子。途中要经过两个路口,其中一个正好在闹 市区。小心地骑到路口,是红灯,我轻轻下车,还未站稳,却有警察从人流中穿过来,走到我面前说,不许带人你不知道吗?还在前面带。说完,低头便开罚单。母亲愣了一下,攥 着我的胳膊要下来,我赶忙扶稳她,跟那个年轻的警察说了声对不起,解释说,我母亲晕车,年纪大了先天性严重晕车症,不能坐车,我想带她去动物园 看看……。警察也愣了一下,这才看清我带的是一位老人,还不等他说什么,母亲责备我,你怎么不告诉我城里骑车不让带人呢?然后坚持要下来。我正不知所措,那个警察伸手一把搀住母亲,说大娘,对不起,是我没有看清楚,城里只是不让骑车带孩子,您坐好。然后他忽然抬起手,向我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接着,他转身让前面的人给我腾出一个空间,打着手势, 阻止了四面车辆的前行,招手示意我通过。我带着母亲,缓缓地穿过那个宽阔的路口,四面 的车辆静止行人停步,只有我带着母亲在众人的目光里骄傲前行。”作者说:“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厚重的礼 遇。因为母亲,因为舍得给予她一次小小的 爱,一个萍水相逢的年轻警察,便舍得为我破例,舍得给我这样高的尊敬。”

   这个警察的故事也蛮感人的,我生平最痛恨徇私枉法,但这个徇情枉法的故事却让我有小小的激动,读后眼睛里竟然有点月朦胧鸟朦胧的感觉,成为新年里的从阅读中得到的第一个温暖。假如政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放弃我们习见的趾高气扬的工作作风,执法中多一份人性关怀,处处从实际情况出发,体谅民生艰难,何至于此弄得现在这样民怨鼎沸呢。

   我因在道路部门工作,与警察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其实是很难见到警察有正面形象的,警察的横行不法和“吃、拿、卡、要”才是我所见的常态。青浦监狱的民警有班车与我司班车同路,且同时上下班,路上经常遇到,常常看到他们乱闯红灯,而这个陋习,在上海的普通驾驶员中已很难见到。而监狱的警察驾驶员敢闯,无非是从没交警会对他们进行处罚,开惯了“霸王车”,已经没有交通法规的意识了。同时,交警这种睁一眼闭一眼的殉情枉法,却是官官相护和渎职怠政的一种表现,与上述那位殉情枉法的郑州警察相比,就一点不好玩。

   我所见的警察另一个普遍的恶劣现象是利用职权“吃、拿、卡、要”。我们道路上每年都需进行一些维修工程,按法定程序,开工前须向交警部门申报交通管制施工组织方案。这份方案假如你不送上一点礼品,那是怎么也不可能顺利通过的。道路施工与农时一样,有个最佳季节,过时不候,开工日期是拖不起的。为了省事,能按时开工,我们这些专业人员反倒不得不陪着笑脸,以“请教”的方式,把交警队那些管盖章的请来,妆模作样开个“研讨会”,席间当然也是全国人民都明白的标准程序:“领导”发言,——,老板派发红包,——一起吃饭——找小姐唱歌——大浴场泡澡——盖章。那些路上巡视的小警察也得给个小信封,否则,你那些施工车辆就别想动弹,不是说你跑冒滴漏,就是说你违章超载,罚款的钱反而更多。于是,收买各路交警,也成了我们道路工程开工的一个标准程序了。

   我个人与警察发生的一些交集也尽是坏事。十多年前,那时上海的警察也有罚款指标,每到月底,就大肆出动抓违章凑罚款指标。那天,我骑自行车去福州路技术书店代单位买几本技术资料,刚出门,遇红灯,我停车前轮刚过了标志线,一个警察走过来,二话不说,撕了一张五元的罚款单。买好资料往回走,我忽然喉咙痒,但硬憋着,一看,福州路上正好有个痰盂,于是我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吐那口憋着的痰,不料,又被警察看到了,说福州路是非机动车禁行道路,又撕了一张5元的罚款单。由于先前已吃了一张罚款单,心里有些不痛快,于是我辩解说,第一,我是遵守卫生公约从河南路转到福州路上来吐痰的,河南路上没有痰盂,我在行为上是遵守公德而不是刻意违章,第二,我推着车,并没有骑行,而推着车行走可以视为等同于拿着物品行走,福州路禁止非机动车骑行却并不禁止行人拿着东西行走,所以并不违章。哪知警察说我狡辩,态度不好,缺乏对错误行为的认识,加罚五元。我提出要申诉,他说可以,但先要把车扣下来。我一想,打车回去得三十多元,即使坐公交,也得换车,单趟4元,申述还须时间精力,即使胜诉,取车还得坐车费用,这样,至少也要8元,与10元的罚款只有2元的利益差距,还不算扣车期间自己短途出行会遇到的麻烦。打一场官司只为2元钱,我从不是个为真理献身的人,更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而是一个严重的现实主义者,一番盘算以后只能放弃申诉,选择认栽。其实我知道,也不是这些警察特意要为难我,都因为有罚款指标在身,才鸡蛋里挑骨头,刻意找麻烦。几年后,这个罚款指标的政策被取消了,一般违章以口头教育为主,警民关系因此而大大和谐。

   另一次与警察的交集说来有趣。那时我单位有一部分空闲厂房出租,领导见我太闲,整天下棋,说你把收房租的事情兼容一下吧。我为了能安心下棋,便答应了这份份外工作。但房客中有几个流氓,我镇不住,不仅拿不到房租,还被威胁“吃生活”,于是我寻到属地派出所,叫民警出场。照例,民警是不得参与民间经济纠纷的,不过在一番吃喝拜了酒肉朋友后就可以破例,流氓遇见警察还是很服帖,乖乖给钱了。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哪知那警察说一看你就是个有学问的,我帮了你的忙,你也得帮个忙,要我顶替他把单位的文化考试那一关过了。过去,上海的基层警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复原军人,没啥文化,九十年代,为了提高执法人员的公众形象,强制进行文化考核,但好些人文化基础太差,你要他不骂人不打人,他也许能做到,但要说清这个道理,却也为难。我帮我单位的很多职工进行过技术等级考核,冒名顶替代考的心理素质是很强的,但冒名警察代考,还是吓出我一身冷汗。这件事从我个人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帮我解决了难题,但一个执法的警察却要别人违法代考自己的执业证书,给人这样的公众形象,却是十分巨大的负面形象了。

   我这些坏警察的印象,都是过去的,但都是实实在在的亲历亲见,印象很深刻,所以,观念里对中国的警察建立了一种“乌鸦”的概念。新年的第一天,却一下子看到两个好警察,有种旧貌变新颜的感慨。可惜的是,这两个故事都是网络传播得到的,倒不是质疑它的真实性,而是说它的稀缺性,这样的好警察好故事,还不能成为常见的警察形象,出现在我们百姓的日常视觉里。

很多博友都在新年的第一天表达了新的愿望,那么我的愿望就献给我们的警察叔叔吧,愿以后我们的新闻里少一点赵作海式的冤案,少一点“躲猫猫”式的死亡,少一点霸王车,而我的生活里少一点刻线罚款,少一点代考文化,少一点“吃拿卡要”,愿你们今后都能以正能量的形象出现在市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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