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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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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2013-11-25 08:38:39|  分类: 谈文论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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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出版的扇面画册,往往包含了两种形制的画幅,一种是扇形画,另一种才是真正的扇面画。但当它们都装裱成镜片,外行是看不出有啥区别的,但懂行的就知道,因为材质的不同,它们在落实到具体的风格细节上,会有很大的差别,并因此成为两个画种。

       能画画做装饰的扇面有两种,一种是“团扇”,常见的轮廓为圆形或接近园形的蝶形;另一种是折扇,收起来是一长条,展开后是一个弧面。但我们现在通常所说的扇形或扇面,若非专业,均特指弧面的那种,团扇以及团扇的圆形和接近圆形的蝶形都是不包括在“扇面”或“扇形”之内的。

       团扇尽管不被常人称为“扇”,发明和使用的历史却悠远得多,至少在汉代的石刻中我就见过,实际使用肯定应该更早,之前的褒姒、夏姬以及西施、郑旦之类的春秋美人应该都用过。当然,团扇的使用范围向来受限,应该集中在王公贵族的宫廷和富绅大户的闺房里,所以也称“宫扇”或“纨扇”,普通农妇一般只配使用蒲扇。但现在遗留下来的团扇都是宋以后的。折扇的发明年代我没考察过,看过一个资料,说是得之明代永乐年间朝鲜的贡物,但朝鲜折扇的来源却是日本,朝鲜是二传手,中国是第二轮受惠国。这说法肯定令“愤青”不爽,向来都说古代日本学中国的东西,怎么现在会出现一项中国向日本学来的东西呢?所以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中国的唐代以前应该就有折扇了,但所持依据只是古籍上的一句话,其中有“腰扇”两字,他认为“腰扇”就应该是“折扇”。我没有愤青情结,根据自己所见,觉得还是前述靠谱,毕竟朝鲜向朱棣进贡折扇,朱棣命工匠大量仿制是正史的记载,中国在明代以后才流行折扇也是事实。所以,现在有些演唐宋文人的戏,那些人物形象设计往往也手拿一把折扇摇啊摇的,我总有点怪怪的,觉得那是一种很无知的穿越。至于那个流传甚广的王羲之为农妇题扇的故事,我更斥为无稽之谈,道理都是一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要说扇面画和扇形画有啥区别,这就要从它们材质的不同说起了。团扇的扇面是丝织的绢,但现在的团扇扇形画许多都是纸质的,由于绢和宣纸有“生”“熟”性能上的差异,“生”纸有渗水的效果,而熟绢却没有,所以生纸易“写”,熟绢易“工”,生纸适宜写意,熟绢适宜工笔。折扇的情况也一样,由于扇面经过浆裱,都已成熟纸,就很难再画出那种墨彩湮晕互染的特殊效果,一些画家为了在扇型画中也取得那种自己擅长的画面效果,便以宣纸裁成扇形作画,由此形成了扇形画,它当然不同于直接在扇面上作画,原因之一,就在于扇形画显然风格的选择性更多,因纸有生熟之分,扇面却都是熟纸。扇面画受纸质和绢质的影响,极不适宜大写意,但扇形画因为可以以任何纸张裁成扇形,所以,技术上不受任何限制,想写意或工笔,只要选取不同的纸张就可。从这一点来说,现代的扇形画就更多姿多彩了。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扇面画几乎与各类扇子相伴相生,有了各类扇子,扇面装饰便开始了,当然,扇面画也就此诞生。但扇形画却是近现代才流行的一种样式。上海博物馆在七十年代末出版过一本《宋人画册》,大都一尺以内的小品,却有一半是扇面画,其实都是从真正的扇子上割下来装裱成册页的。同样,八十年代上海博物馆举办了一个明清扇面展览,全部是从成扇上拆下来装裱成镜片展览的,并非真正的扇形画。但我买过几本近当代画家的扇面画集,其中大半已不是成扇作画,而是以扇形纸张制作的扇形画了。原因在于,现在市售有好多现成的扇形纸,比成扇扇面便宜多了,假如受者仅看重那“画”而并不在于“扇”,当然就没必要绕圈子,做了扇子再拆下来装裱。同时,对画家来说,在扇形纸上作画也比扇面更方便,至少也有个平整度的便利。

        我自少年便喜欢绘画,假如不是文革结束,时风转向,个人知识储备开始注重数理化,大概业余也一直会在书画兴趣的那条路上持续,实际情况是后来为了谋生,为了文凭,更因为谋生的工作性质以工业技术为重心的生活内容,对书画的兴趣是淡了。八十年代后期,朋友在一家五星级宾馆就职,那宾馆的大堂有个小卖部,也出售一点工艺品,他建议我画点扇面拿去换些酒钱,当时画了蛮多的,一些自认较好的就送上了他那个柜台,他包销,给十元钱一幅。当时一瓶红星二锅头只要二元,一包椒盐花生米只要一元,花半天功夫可以换三天的酒钱。画得一般的就送些给亲戚朋友,也没想着给自己留个纪念。前些时翻检箱箧,发现竟然还有意外的遗存,但一幅蓬头垢面的样子,上边已有折损,不过二十多年,已然满面沧桑,猛然想到了一句古话,“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抚扇追昔,尘满面,鬓如霜,逝者如斯夫。

 附扇画图例: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1,宋人花鸟团扇画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2,宋人山水团扇画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3,宋人蝶形山水团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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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4,宋人山水扇形画(注:这幅扇形画并非是扇面上拆下来的,而是宫灯的装饰画,在宋画中很另类,这个形制,在宋画中是我的仅见。但我觉得这个形制并不能提供宋代已有折扇的证据,由于它是那样的罕见,反倒是那时还没有折扇的证明,否则,流传下来的不应该是罕见扇形画而应是更常见的扇面画。但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中国人远在折扇发明以前就认识到扇形所独具的装饰审美魅力了,这是中国人艺术天分不低于世界平均水准的证据。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图5:这是傅抱石的山水扇面,由于是熟纸,远景山峰就没有那种水墨洇凐的效果,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笔触的运行轨迹。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图6:这是田世光的半工笔花鸟扇面画,假如在生纸上,那是画不出这样精细的笔墨效果的。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图7:这是董寿平的写意山水扇形画,与前面傅抱石的画作一个对比马上可以发现,这里的远峰出现了一种水墨通过纸张的毛细孔自然洇凐交融的独特效果,笔触就被隐藏了,这是一种熟纸达不到的神奇效果,最适宜中国画的水墨表现。

扇形画,扇画,以及我的扇画 - chy195603 - 弘天庐
 图8:这是我的山水扇面画,八十年代末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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