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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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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烈属你知道吗?(抗战胜利日随想之一)  

2013-08-01 10:49:17|  分类: 故纸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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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徽因是美女才女,是中国最杰出的建筑师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的设计者,世人皆知;林徽因还是抗日烈属,很遗憾,知之不多。

林徽因号称近代四大美女之冠,其实这个“之冠”更多的是盛赏她那个才。五十年代初,林徽因协助丈夫梁思成开设新清华建筑系,抱病讲课,旁系的学生为瞻仰她倾国倾城的风采,除了把小教室占满,走廊和窗台都坐满了人,更有甚者,仅仅为了听她的课,好几个旁系的学生就此改学了建筑。萧乾老人在回忆录里也一再提到第一次见到林徽因那磨灭不了的印象,到老忘不了,俞老弥坚,林家客厅的影像铭刻了一辈子;三十年代,著名才子徐志摩不知疲倦地每周往返于上海和北京之间,并命丧旅途,竟然也是为了聆听林徽因讲建筑学;至于与冰心那个著名的醋坛子之争,更是与妒貌嫉才相关的最好段子。但我作为一个卑微百姓的后辈,对林徽因更增加的一份敬意还在于在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烈属,她的异母兄弟林恒作为国军一名空军战士,捐躯沙场,把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生命贡献给了中华民族。

林徽因的传纪出了不少版本,各类长长短短的纪实文字也连篇累牍,但大多围绕她与梁思成的学术人生和与金岳霖、徐志摩等一干自由主义文人雅士间的风流轶事而展开,很少谈及他的这位空军烈士的兄弟。就我读过的三本,只有美籍华人费正清夫人费慰梅写的《中国建筑之魂》很简略的提到了她有这样一个兄弟,在参加“12·9”抗日学生运动遭军警殴打后放弃了清华大学工程系的学业,毅然投笔从戎,报考了空军航校。传纪中记录了梁思成与作者的一封信:“刚到李庄不久,我就到重庆去为营造学社筹点款,而后,徽因就病倒了,一病不起,到现在已有三个月。三月十四日(1941年),她的小弟林恒,就是我们在北总布胡同时叫三爷的那个孩子,在成都上空的一次空战中牺牲成仁,我只好到成都去帮她料理后事,直到四月十四日才返家,我发现徽因的病比她在信里告诉我的要严重的多,尽管是在病中,她勇敢地面对了这一悲惨的消息。”梁思成给费正清的同一封信中还附了林徽因的一张便条,简单记述了林恒的死况:“我的小弟,他是一个出色的飞行员,在一次空战中击落一架日寇飞机,可怜的孩子,他自己也被击中头部而坠机牺牲了。”金岳霖在给友人的信中曾这样记录林恒:“从开战以来,他随航校从一个地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1939年夏天来到昆明,1940年春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在全级一百多个学员中名列第二,短短几年,他已成为一个老练的飞行员,一个军机驾驶员,他得到了自己选择的事业,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是死得其所。”

过去相当一段时期里,由于党争,为了表达改朝换代的奉天承运,官方对国民政府的抗战史实实施了刻意的遮蔽和歪曲,记述国军英勇抗战的历史成了头等政治大忌,国军包括近三百名将军在内的三百多万御敌拒侮的民族英魂就此埋没,林恒只是恒河沙数其中之一。与此相对,同样在那场战争里,隔海相望的日本则把每个被中国和盟军打死的士兵的骨灰都运回日本,存放在国家灵堂靖国神社里供后人祭拜瞻仰。同样的为国捐躯,但他们的身后命运迥然相异。中国现在的国家烈士墓,大多是死于内战的冤魂,不以内战为耻,反以为荣,这是中国近代最大的民族伤痕之一。

而中国民族英雄更大的悲剧还在于,国军抗战烈属后来不仅得不到应有的抚恤,还为此遭受政治迫害。也还是以林家为例。据梁思成续弦林株回忆,解释文革时梁思成被打成国民党特务的由来。那时红卫兵到梁家抄家,在一只老箱子底下搜出了一把中正剑和一套国民党军官服,于是,这物证便成了梁思成是国民党潜伏特务的罪证,遭到了凶狠的逼供和批斗。林株解释,这东西其实是林徽因兄弟牺牲后国民政府奖掖林恒的英勇业绩并为了给家属缅怀亲人而特意颁发的纪念品,本来一直由林徽因母亲收藏着,林徽因和林母相继去世后这东西就没人动过,梁思成都不知道这回事。其实逼供和批斗还算客气的,去年媒体披露,担任中国战区日本签署投降书会场警卫工作的国军少校团长,但内战开始前即解甲回归校园,从未向中国人开过一枪的赵振英,解放后竟然被判20年徒刑,并因此妻离子散,晚景凄凉。每读到此就悲从心来。

近年拨乱反正,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官媒也开始陆续报道国军的一些抗战史实,也出版一些以此为题材的文艺作品。据说蒋经国得到大陆拍摄的故事片《血战台儿庄》看得老泪纵横,说中共总算也说人话了。但充斥银屏更多的是抗战烂片,其中一以贯之的伎俩就是矮化、丑化日本人,除此之外就是编造日蒋汪三勾结卖国的陈词滥调。不能不说,当今一部分低等级“五毛”和“爱国贼”就是这批胡编乱造的影视资料熏陶出来的。最近新任总书记习老大说要以历史教育人民,我希望不要用伪造的历史,要用真实的历史。在这篇小文里我就提供一份真实的史料,以证明林徽因的烈属身份和国军以及中国文化精英在民族大义前的英勇表现。

附:林徽因悼《哭三弟恒》

弟弟,我没有合适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假使在这不可免的真实上

多给了悲哀,我想呼喊

那是——你自己也明了——

因为你走的太早,

太早了,弟弟,难为你的勇敢,

机械的落伍,你的机会太惨!


三年了,你阵亡的成都上空,

这三年的时间所做成的不同,

如果我向你说来,你别悲伤,

因为多半不是我们老国

而是他人在时代中辗动,

我们灵魂流血,炸成窟窿


我们已有了盟友,物资同军火

正是你所曾经希望过。

我记得,记得当时我怎样同你

讨论又讨论,点算又点算,

每一天你是那样耐性的等着,

每天却空的过去,慢的像骆驼!


现在驱逐机已非当日你最理想

驾驶的老鹰式七五那样——

那样笨,那样慢,啊,弟弟不要伤心,

你已做到你们所能做的,

别说是谁误了你,是时代的无法衡量,

中国还要上前,黑夜在等天亮。


弟弟,我用这许多不美丽的言语

算是诗来追悼你,

要相信我的心有多苦,喉咙多哑,

你永不会回来了,我知道,

青年的热血做了科学的代替,

中国的悲怆永远沉在我的心底。


啊,你别难过,难过了我给不出安慰

我曾每日那样想过几回,

你已给了你所有的,同你去的弟兄,

也是一样,献出你们的生命,

已有年轻一切,将来还有机会I,

可能得壮年工作,老年的智慧。


可能得情爱,家庭,儿女,及那所有

生的权利,喜悦,及生的纠纷,

你们给的真多,都为了谁?你相信

今后中国多少人的幸福要在

你的前头,比自己要紧,那不朽

中国的历史,还需要在世上永久。


你相信,你也做了,最后一切你交出

我既完全明白,我为何还为你哭?

只因你是个孩子却没有留什么给自己,

小时候我盼着你的幸福,战时你的安全,

今天你没有儿女牵挂需要抚恤同安慰,

而万千国人像已忘掉,你死是为了谁!

                                                  三十三年,李庄

                                              原载《文学杂志》1948年第二卷12期


说明:“八一”是建军节,但那个建军是为了内战,而不是强国,我向来不看重。但8月和9月又是中国的抗战纪念月,八年抗战在这两个月里发生了许多值得纪念的大事,所以在这两个月里,我计划写几篇抗战题材的小文,以教育网络上日趋猖獗,且数典忘祖、忘恩负义以及莠不辨,认贼作父的“五毛”和“毛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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