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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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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2013-05-10 10:23:03|  分类: 谈文论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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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楷书而谈章法的,原因不是楷书不讲章法,而是一般而言,楷书只有一种章法,那就是“横成列,竖成行”一种。既然实践中没有多选的实例,所以理论上也就没了展开话题的余地。从书法实践看,古代留下的实例无一例外的都是这一模式,我们有时看到一些碑版的原拓本,字距会有些错落,那是因为许多碑版原是一整块大石板,为了改成宜于案头翻阅的册页,又不影响词句的连贯,是把整张拓片一条条裁开后重新剪贴的缘故。

但小楷是个例外。小楷的墓志碑版固然也与中、大楷一样,采取横成列、竖成行的那种版式,以体现肃穆庄重的视觉效果,但文稿、文告却可以别做选择。从古代遗存的作品看,大多采用的是横不成列,但竖成行的那种,且行距大于字距。

一般认为,书法史上的小楷创作始现于汉末的钟繇,成熟于魏晋的二王。这一结论是基于和限于目前仅见的那些古代作品。其中著名的有钟繇的《宣示表》、《荐季直表》,王羲之的《黄庭经》,《乐毅论》,《曹娥碑》,王献之的《洛神赋十三行》等。从这些作品看,无一例外的都是横不成列的那种,《季直表》还勾画了竖栏,从外部形制予以约束。

中国书法的第一个创作高峰是晋唐,但唐代大书家很少以小楷成名,我就见过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各一件,且都是刻本而不是墨迹,名气都不大。与此相反,唐代的民间书家倒是为后代留下了洋洋可观的小楷墨宝,那就是受雇于寺院抄经的民间圣手。可以这样说,唐人写经是中国书法史上小楷创作的第一个高峰。以这些作品为例,不难发现,也一律是横不成列的款式。由此可下一结论,唐以前,除了碑版墓志,小楷创作的主流章法都是横不成列的那种。

有宋一代大书家出了不少,但无一以小楷出名。我见过黄庭坚有一件小楷《金刚经》,名气不大,坊间不见流传。米芾以风格上的“风樯阵马”出名,对自己笔札中的小字期许很高。但那字与真正的“小楷”其实是有距离的。直到宋末元初的赵孟頫才破局。赵宋王室无愧中国历代最有艺术基因的一族,三百年间出了许多顶级艺术家,执牛耳的就是赵孟頫。中国大书家的墨宝,唐以前的小楷无一件真迹,赵孟頫的艺术旨趣志在复古,我们也就从他的笔下,才约略看到了一点晋唐墨韵的真实风貌,包括高古小楷旖旎婉约的雅致风骨。

我孤陋寡闻,算不得多见,就以我的仅见,小楷文稿打格子创作始见与明朝,其中文徵明的多数小楷作品都写在横竖成型的扁方格子里;也是性情使然,同代的墨友,性格狂放的祝枝山也善小楷,我却没见过他有一件写在格子里的小楷。

就这两种小楷章法的风格特点而论则各有所长,前者风流倜傥,可得流动婉约之致,俨然错落之胜,后者沉着端庄,衣冠楚楚,尽显整饬之美。假如我们创作时做到形式与内容的有机统一,便可增加艺术表现力。


图1:横成列竖成行示例(丰坊《古诗四帖跋》)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


图2,横无列,竖成行示例 (赵孟頫《度人经》)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
 

书法艺术上,我是比较喜欢小楷的,尤其是赵孟頫和文徵明的小楷。其中赵孟頫的《道德经》,我觉得是内容与形式结合得极其完美的一例。我自己小楷创作,也多次以《道德经》作为题材,惜乎实践上向来拘束,怕乱了阵脚,一直不敢以横不成列的那种章法创作这类五千字的超大作品。

再扯几句题外话,我不敢装逼,实话说文言对我还是有障碍的,这辈子完整读过的古籍不多,屈指算来,也就一部《史记》,通读了其中的“传”和“记”,篇幅占了不小半的那些“纪年”都跳过的。另外,四卷本的《宋史纪事本末》也算草草通读了一遍。唯一反复精读过的古典就算《道德经》了,原因是因为前后抄过十来遍,对此篇留有极深的印象,更重要的是阅读时大致没啥障碍,这篇经典里的许多话语在长年的流传中都成了我们耳熟能详的成语,比如出生入死”,“小国寡民”,“大智如愚”,“信言不美”,“不言之教”“治大国如烹小鲜……等等,估计都上了百,占了全文五千字一个不小的比例。由于知道这些成语的含义,阅读时不仅少了障碍,还有一种文本上的亲切感。文革后,中国抛弃了输出“毛氏革命”的理念,改为输出传统文化,一个标志性的举措就是学德国在国外开办歌德学院的样,在国外开办孔子学院。但据我所知,中国哲学和智慧最为外人乐道的还是老庄而非孔孟。这里就也表示一下我的喜好,同时也算推荐,即使不学书法,抄写《道德经》也是一种顶级的阅读享受。



附部分古代小楷作品和我写的小楷《道德经》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钟繇小楷《宣示表》(东汉)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钟繇小楷《荐季直表》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 王羲之《黄庭经》(晋)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晋)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杨文邑墓志(北魏)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虞世南小楷《破邪论》(唐)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褚遂良临《乐毅论》(唐)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传钟绍京小楷《灵飞经》(唐)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唐人写经之一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唐人写经之二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赵孟頫小楷道德经》(元)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文徵明小楷《醉翁亭记》

文徵明小楷《前后赤壁赋》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文徵明《草堂十志》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 文徵明小楷《前后赤壁赋》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祝允明临《曹娥碑》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祝允明小楷《一江赋》(明)原作现藏上海博物馆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陈弘毅书小楷《道德经》之一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陈弘毅书小楷《道德》之二
 
小楷的章法兼及小楷《道德经》 - chy195603 - 弘天庐4月份应约一口气写了三个《道德经》,都要远嫁和亲了,在这里留个存念。
 

 

注:以上图版除祝允明一江赋外均摄自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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