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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那些情人之一)  

2012-03-26 09:16:31|  分类: 谈人论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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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有几位朋友都问起《情人节说情人》怎么缺了“之二”。写下那个题目的时候写了三个小题目,分别是“也释情人”,“也识情人”,和“那些情人”。原来都想写成随感的样子,但实际写的时候“那些情人”就成了故事,觉得与另两篇不协调,就拉了下来。后来又觉得这题目本来也适合写成一个系列,那就是以下这些文字了。

曾有一个说法,评选近代的四大美女以林徽因为首,后退三千年,那就是西施的档次,这誉词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也就到了顶。金岳霖曾做一副对联夸林徽因,“梁上君子,林下美人”。不过林徽因并不领情,她说“真讨厌,什么美人不美人,好像一个女人没什么可做似的。我还有好些事要做呢”。

其实老金折服的就是她那种与众不同的个性,这种渗透到生命里的“折服”成就了一段历久弥新的伟大佳话,金岳霖因这份“折服”而就此成了林徽因终身的“精神情人”。

老金与林徽因相识于1931年,那时林徽因已与梁思成结婚,不过在此之前老金是知道林徽因的大名的。那时正在德国留学,一次徐志摩请客吃饭,让朋友帮他出主意怎样与张幼仪离婚,三杯两盏下肚后一绰号为 “鬼谷子”的朋友献计,说是最可行的办法是把张幼仪介绍给金岳霖,让徐志摩脱身。众人都觉得好,但老金却觉得是胡闹,不过也就此知道了徐志摩急着抽身的原因是爱上了林徽因。

老金对徐志摩的评价是“油滑”,“感情放纵,没遮没拦”。他与徐志摩是朋友,是徐张婚恋的见证人,但他并不看好徐志摩对林徽因的单相思。他说“我觉得他不自量啊,林梁两家是世交,两人又是两小无猜,两小无猜啊!徐志摩总是跟着要钻进去,钻也没用,徐志摩不知趣,我很可惜徐志摩这个朋友”。

可他虽然知道有徐志摩的前车之鉴,当自己与林徽因相识后却情不自禁也爱上了。

这段情节在林洙写的传纪中有记载,一天梁思成回家,林徽因哭着对梁思成说,她痛苦极了,同时爱上了两个人,都没法舍弃,这另一个就是金岳霖。梁思成听了也很痛苦,辗转一夜未眠,第二天对林徽因说,你只能选一个,但绝对是自由的。林徽因把这句话对金岳霖说了,金岳霖对梁思成的大度深为感动,决意退出竞争,从此只做林徽因的精神恋人。作家王开林评论说:没想到这位逻辑学教授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竟选择了放弃,……世间无数情爱纠葛若能遇着这样设身处地为他人谋想的当事人,将省去多少麻烦和悲剧啊。

三人感情受此小震荡,却并无崩盘的危险,事后他们心中全无芥蒂,老金仍是林家常客,梁林之间发生纠纷,老金做主裁, 经常偏袒梁思成。而梁思成有大胸襟大怀抱,能化情敌为挚友,肯给妻子绝对的信任,这门独家功夫也是林徽因特别欣赏的地方。

但以后的事迹更感人。

金岳霖终身未娶,他的心已经让林徽因占满,容不得其他的人。为了就近感受林徽因的光芒,他租下了林家的后院,做了邻居,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在林家搭伙。抗战开始后林家迁往四川和云南,他也跟随前往。如今北京的林梁故居已被拆,但云南李庄的林梁故居倒还保存了。我在一次电视专题片里看到,那已成了旅游胜地,金岳霖的小房子就在边上,这些简陋的土坯房子之所以至今让人怀想,显然是把它当成了一处情圣的纪念地。当年在李庄,林徽因因肺结核病得死去活来,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奄奄一息,梁思成为了给林徽因看病用尽家财,把手表都卖了,孩子们都没鞋穿。金岳霖来了,他在林家边上搭了一间小屋,住了下来,不声不响地养了一群鸡。一天,他来到病榻前,从怀里掏出两颗暖着体温的鸡蛋……。岚枫在《联大的爱情往事》中说,“他的鸡蛋是战乱中最切实的温暖。……”以后林家搬到哪儿老金就跟到哪儿,他自诩是“逐林而居”,竟然如此一辈子。林家的两个孩子也把他当自家人,亲切地叫他“金爸”,林徽因死后金岳霖就与梁从戒住在一起,情同父子,梁从戒最后为他的金爸送了终。

金岳霖对这一段感情很坦荡,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从没有把它当成不可告人的秘密,到后来几乎众人皆知。汪曾祺有一篇回忆联大的文章《跑警报》,“有一位研究印度哲学的金先生每次跑警报总要提了一个很小的手提箱,箱子里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是一个女朋友写给他的信——情书。他把这些情书视如生命,有时也会拿出一两份来给别人看,没什么不能看的,因为没有卿卿我我的肉麻话,只有一个聪明女人对生活的感受,文字很俏皮,充满了英国式的机智,是一些漂亮的Essay,字也很秀气,这些信实在是可以拿来出版的。金先生辛辛苦苦保存了多年,现在大概也不知去向了,可惜我看过这个女人的照片,人长得就像她写的那些信。”

我一直觉得金岳霖的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不在他的《逻辑学》,那个《逻辑学》没有他别人也是可以替代的,科学的东西总是后浪推前浪。但他以自己的一生提供的一个生命的样本,却是那么的特立独行。那一份纯洁到没有一丝瑕疵的爱情确实感天动地,这也是几十年来人们说到金岳霖总是不说他的逻辑学而总是说他独特的爱情的理由吧。这样独特的个体,在这个地球上是不多的,这应该也是忝列“伟大”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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