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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联中的“衙内”教训和当下的“二代”尴尬  

2011-10-10 08:26:42|  分类: 谈古论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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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以来,格言联所出甚多,梁章钜《楹联丛话》卷八,就是专门记录格言联的。其中也有警示“衙内”的句子,试举一例。

明初杨士奇,江西泰和人,官至礼部侍郎,兼盖殿大学士。其子依仗老子官势横行乡里,朋友自家乡入京,每述其子恶行。杨士奇于是题联一副示子,上联是:“不畏官司千状纸”,下联是:“只怕乡民三寸刀”。

这里的“三寸”不是量词而是名词,是指舌头,说话的器官,比喻民情舆论,就是民言可畏的意思。但他的儿子积习成癖,不知改悔,把老子的告诫当耳边风,终因事发被杀。这幅对联总结了一个古往今来的道理:众怒难犯,民言可畏,不可等闲。当时人皆称此联“可为巨族药石”。

但许多“巨族”就是不肯服这帖良药,“二代”犯事,历代不绝,终于在宋朝弄出名气,标志就是经《水浒传》的普及而有了一个妇孺皆知专用名词——“衙内”。如今大家都知道“衙内”就是官二代的意思。但如今的“二代”问题不仅在“官”,还在“富”。“富”,本来也是古已有之的,但过去的“富”似乎还从没成为社会公害。比如江苏周庄的沈万山富可敌国,连朱元璋都向他借钱,但他有了钱修桥铺路,造福乡梓;平时为人谦和、行事低调,就怕出事,几百年下来,你现在去周庄转转,到处还是流传着他或真或假的佳话,也算流芳后世了。另外,你看他家中堆着金山银山,流传的家宴菜式却不象人家“谭氏官府菜”那样嚣张,尽是山珍海味,沈万山传给后世的不过一个红烧蹄膀而已。一个“万山蹄”的历史信息是很丰富的,除了实实在在的食惠竟然还有所以传世的道德奥秘。

应该说过去的“富二代”也是会出问题的,那就是少爷作风,败家子。但败家子危害的是家族财富而不是社会的公秩良俗,所以社会舆论对富二代往往是冷眼旁观而不是横眉怒对,讥讽者有之喊打则不必。

但现在不同了,“富二代”和“官二代”的外在表现有了趋同性。过去官二代胡作非为是依“权”仗“势”,那时“财”只能显摆一下,还成不了欺压百姓的道具,何况露富会也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所以有节制的大户反而藏富,一点不跋扈。但现在钱权交易盛行,“钱”、“权”和“势”全面互易流通,财、权、势便三合一,成了实实在在的新三座大山,压在百姓头上,官二代和富二代就合二为一,成了人人喊打的一路货。

官二代成过路耗子去年的一个经典案例是李刚儿子创立的。李刚何许人也,河北的一个地级公安局长,标准的“有势”。我们这个共和国有一个特点,因为贯彻无产者造反夺权的阶级路线,所以祖辈是要饭的当官有优先权,一大批没文化没教养的二流子官居要津,这个李刚一看名字便知是这样的来路。遗传学就是科学,古人说沐猴而冠,你再想办法把他弄到什么高等学院去镀金没用,老鼠儿子专打洞,缺教少养的老毛病总要显形的。他的这个儿子开车压死了人,却想扬长而去,被人拦住,却以为是人家不认识他的老子,他一报大名要吓死百姓一大片,于是“我爸是李刚”的经典大作出笼了。岂不料本来一桩平常的交通事故却因这句话激起民愤衍成社会事件,成了人人喊打的耗子。

本月又出了一个富二代的例子,却有异事同丑之妙,一个温州富二代因路边停车与人争执,一句话不对就大打出手。由于行为嚣张,又开着奔茨豪车,立即激起路人联想,却因为一句误传的“我爸是市长”而引起公愤,立即围了上千民众要讨说法,甚至一怒之下把价值百多万的奔茨也砸了。

作为一个社会事件的分析样本,两起事件有相似之处。相似一是,都是二代犯事;相似二是,小事、平常事变大事的原因都在一句话;相似三是,那句话的共同特征是内含一个有权势的爸爸。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一句话便引爆社会情绪,其实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这和文革沉疴十年,一朝引爆却在“四.五”一样。不同的是,当年的情绪只是指向王、张、江、姚个人,现在,却把人民公敌的符号换成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局长”、“市长”,充分显示了问题的深化和人们认识和情绪的深化。

不过,这次温州事件主角的老爸还算清醒,事后他对媒体表示,二代犯事,他也有责任,忙于赚钱,放过了教育。竟然比尊为艺术家的李双江之流反而有眼光有文化有腔调。他在派出所里即把儿子暴打一顿,以示惩戒。但他是商人,不是局长市长,那位局长的李刚和师级干部的李双江是什么态度呢,人们茫然。所以,二代的“衙内”幽灵和尴尬现实,突显的是上代造孽的痼疾积重难返。

注:拙作发出后两位博友指出其中一处错误,已改正,在此表示赶谢,同时也对自己最近连续犯低级错误向博友表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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