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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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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性发现  

2011-02-28 14:32:00|  分类: 时闻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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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治安环境肯定是全国最好的,其中的原因除了南方人贼心大、贼胆小这个软件因素外,管控的硬件设施超一流肯定是另一重大因素。比如遍布全市大街小巷商场商厦车站广场和公交、出租等流动性公共场所的探头,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每个行人的动向,起着极大的震慑贼胆的作用,即使惯于流串作案的悍匪,到了上海下了火车坐上公交一看,一辆车竟有七个探头对着他,坐上出租有GPS盯着你,任你再怎么凶也要手软。我见过一个案子很能说明问题:一名女子深夜被害于一绿化带,警察通过尸检确定了作案的时间段,然后选择性地提取了这一时间段此地的监控录像,发现了一名男子有作案嫌疑,然后根据这一发现提取周围地区其他探头的录像,竟一路跟踪到了该男子的居住地。但哪家哪户还是不知道,且图像都是远景,很模糊的。这时就需要警察的火眼金睛来“读盘”了,几名警察通过几十个镜头的定格,发现了这个罪犯外表的一些特征,这一下这个罪犯的一举一动就都被锁定了,警察们通过这个地区的录像网发现,这个罪犯竟然已经逃向火车站,通过火车站的录像知道了他坐上了去云南的火车,然后又通过云南车站的录像知道他确实在昆明下了车,又通过其他的手段知道该案犯已经出了边境逃往缅甸,再通过中缅引渡条例把这个案犯捕获并抓回了上海。真正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本案中警察读盘的本事起了关键的作用,而这个本事的要点就是善于在一大片茫茫然的录像中独具慧眼的选择性发现。

探头的选择性发现还广泛的用于交通的速度和流量的监控。上海的道路上都有监控探头,一些限速路段还配上了自动照相机,俗称电子警察,比人肉警察厉害,24小时睁着眼,你一旦超速就会被选择性发现,第二天一张200元的罚款单和车牌号的照片会准时寄到你的家里。现在这个选择性发现范围又扩大了,那就是对外地车牌限时上高架高速路进行监控,违规的话也是拍照罚款200元。这一规定并不是新的,但以前限于人工执法实施困难一直未认真,从本周开始便由探头和电子警察认真执行了。由于上海的私车牌照实行网上限量拍卖制,各地来的傻冒齐聚上海哄抬牌价,价格一直高企不下,多年徘徊在4万左右,一张牌照的价格抵得一辆1.2排量的小QQ或一辆二手普桑,许多上海市民便选择捐外地牌照,据说总量达四十万辆。我女儿学校初中部的老师没有一个是上海牌照,这就是利益面前一人带头则群起效法的集聚效应。但这次限上高架的规定认真实行后,这一部分车子的通行效率将大打折扣,由此促使本地车牌价格大涨八千元,当月发放车牌八千张,一纸法令,市政府收入平增6.4千万,想不肥都瘦不下来。

选择性发现其实还是一种心理机制,与人在特定环境下的特定身份、特定性格有关。这个心理机制的效应就是一眼望出去,看起来有120度的辐射视角,但真正聚焦的只有那么一两个点,这一两个点会落在那里,很有研究的余地。 比如逃犯特别善于发现穿制服的、戴大盖帽的,尤其善于发现混在人群中的警察;相反,反扒的警察则特别善于选择性地发现一些特殊的乘客,上海人叫“三只手”,你再衣冠楚楚,反扒警察就是火眼金睛。这个本事就是选择性发现。

与职业或身份有关的选择性发现还有精明的商人善于发现潜在的顾客,老练的出租车司机善于发现同时扬召的客人中那个路更远,好老师则特别善于发现可造的学生,等等。但有些选择性发现是与性格有关的,比如色鬼特别善于发现美女,上街只要目光一扫,85分以上的尽收眼底。而且优秀的色鬼眼光会拐弯。有些mm反面看着可以,正面一看不行,沪上俗话“反面一看是安娜,正面一看是‘撤娜’”,(撤娜,沪语,意同国骂TMD)。老色鬼就不会上这个当,我就有点这方面的天赋,我欣赏美女从不围着人家兜圈子,很有腔调。中学时班上有五大美女,这个秘密当然是个男人都知道,没啥稀奇,但班上的男生还是尊我为头号色鬼,原因是我能够讲出道道。其中的一个是一种古典美,我朗诵《洛神赋》中的句子给他们听,“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并解释给他们听,中国古典美的特征就是鹅蛋脸,大眼小口,削肩柳腰,与这名美女同学居然都合上了。我们这一代95%是文盲,那里知道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说得他们都一愣一愣的。一位家庭出身好且力大如牛自认前途无量的同学当下表示,哪天他做了皇上,一定把选妃子的美差交给我,并特赦可以不阉。我当下心中暗誓,他妈的有了机会我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好意,尝鲜在前。

选择性发现的机制无论在机器还是在人,用得好,可以增加社会安定度,增加生活乐趣,但滥用则让人厌恶,比如“网易”的选则性“敏感”屏蔽。

去年十月长假后,我受朋友的蛊惑开了博,闲来敲敲键盘。开始的本意是戒一下网上下围棋无节制的毒瘾,后来与博友互动,未免也有点认真起来。一次与一位博友讨论陈家冷。陈家冷不是风云人物,整个谈话与政治无关,只因我的话语中有“历史”和“伤口”两个词,结果整段评论就被选择性发现并立即弹出一条拒绝发表的布告。民国以来,我们有莫谈国事的传统,这我是知道的,也愿意遵守传统,但谈陈家冷完全是谈艺术,怎么也敏感起来,起先我有点不解,反复查看,才看出了名堂,原来句子中的“历史”和“伤口”两个词与一个著名的事件容易发生联想。这也太敏感了吧,真到了需要这样小心谨慎的地步了?但当时做那件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一想,你会遗忘,但历史会选择性记住。

网易文稿的初审肯定也是由电子警察来做的,当然犯规的选择性发现也由它来完成,我这个判断的理由是它的反应奇快,快到了“人”无论怎样努力也达不到的程度。审查文稿用电子警察的好处是明显的,即程序一旦设定,铁面无私,且24小时站岗;但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常犯我们D历史上也常犯的错误,即肃反扩大化。另一个坏处是对“网易”而言的,那就是比较傻,略微动动脑子网民总可以过关。对这个事实上的“扩大化”和比较的“傻”的毛病,正常的思维本来应该是放弃这样的举动,因为这说明了一个道理,“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但“网易”偏不这样想,反而增加人工警察来改变电子警察的尴尬处境。最近,从一个博友处看到一篇另类一点的文章,过了几天再看却没有了,问博友,他说不是自己删的,显然,躲过了电子警察的慧眼,却没有躲过人工警察的选择性发现。这就让人愤怒,你凭什么到人家的博客里乱删人家的文章呢。

这一点“百度”就做得好,它那里也有那篇文章。它做得对的地方是不仅不删了它,而是同时刊登了另一篇陈映真的批驳文章,一正一反让大家自己来判断道理,相信老百姓判断是非的能力,这才是一个公共思想平台的正确做法。尽管陈映真的那篇文章逻辑错误,思维混乱,一个大作家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让我看到的是另一种气急败坏。

“网易”的选择性发现很不好,不好的原因就在于它使我们国家机器处于一种讳病忌医的状态,社会的前进就会在病中进行,始终处于一种不健康和亜健康的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说,“网易”的“选择性发现”就像人体身上的艾滋病毒,破坏的是机体的免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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