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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天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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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衣装(关于鲁迅之5)  

2011-11-07 11:43:17|  分类: 谈人论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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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衣装 - chy195603 - 弘天庐

     

       看到这张照片,我不禁莞尔一笑,它立即让我想起了鲁迅的一件轶事和他给母亲的一封信。

这件轶事是很遥远的以前似乎在小学的课本上读到的,是说他穿着一件很平常的衣服参加一个很盛大的宴会,结果被门房的保安拦住了,不让他进,鲁迅掉头要回,正遇主人出场,方才尽释误会。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却穿着普通衣服进出高贵场所,让习惯了以衣装辨人装的保安大为震惊和惭愧。这个故事里传达的信息是鲁迅不拘小节,也不大注意修饰边幅,更不愿意把自己打扮成油头粉面的洋场阔佬,尽管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从这张照片看,鲁迅一席普通的夏布长衫,甚至有点皱巴巴的,即使是照相馆拍照留念,摆POS,却依然没有故弄一点表面玄虚的意思,完全本色。那次被人拦在场外的服装,估计就也是这样的一套行头。故事中的鲁迅和观念中的鲁迅以及照片中的鲁迅高度重合了。七八十年过去了,我们现在遥想当年鲁迅样貌,这应该就是货真价实的形象。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维新一派的学生衣装式样有日式的立领四贴袋学生服,更新潮的则是西装,但都不是主流,只是点缀,长衫才是守旧一派大学生的标准装。但一些商人、有头脸的人和普通教师、职员也是这一身打扮,尊卑区别可能是在料子的贵贱。衣裤分明的短打则是卖力气吃饭的工农阶层的衣装。鲁迅的这一身长衫只是区分了他不是吃力气饭的,却实在无法说明他的大名鼎鼎,以衣辩人的保安依据职业经验把他拒之门外也实在不算冤枉。

问题是鲁迅是知道自己这身打扮是“掉价”的,甚至他当时刚满六岁的儿子也知道。我翻检鲁迅书信,读到了他给母亲的一封信,他这样说,“母亲大人膝下:……海婴很好,每天上幼稚园去,不大赖学了,他比夏天胖了一点,虽然还要算瘦,却很长,刚满六岁,别人都猜他八、九岁了。他是细长的手和脚,像他母亲的。今年总在吃鱼肝油,没有间断过。他什么事都想模仿我,用我来比,只有衣服不肯学我的随便,爱漂亮,要穿洋服了。”

鲁迅曾描写过上海人注重外表细节的衣装观,用的是冷嘲态度,他实行起来采背道而驰的方针应是意料之中。原因是他确实到了可以逆俗而上的层次,就像现在冯小刚,陈丹青偏偏穿过时的中山装亮相一样。重视衣装的人认为穿衣打扮也是性格的反映,往深处窥探也是思想意识的表白。假如此论有些道理,那么我们在鲁迅的衣装中看出的是他的平民性。有位学者就此论道:“我读鲁迅的书,和读胡适、周作人的书,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好像拆了围墙,能听见主人真的声音,仿佛连呼吸都能听见;后者呢,自然有高雅不凡的地方,却像西服革履的人,有正襟危坐气。我常想,鲁迅的可爱,思想的深固然是一个因素,但他的平民化的人生觉态,是人们喜爱他的重要缘由吧……,这正证明了他的民间意义。”我觉得这个评论很是中肯,也是他尽管有被“四人帮”御用的经历却依然活在中国读书人心中的原因。

另外,照片上既然许广平也站在边上,那么我也就此顺便说几句鉴貌辨色的余话。以前年轻时一直有个印象,许广平属于女人中难看的一类,印象的来源当然也是照片,想来不会是这一张,因为现在从这张照片上看,一身素服不施粉黛的许广平固然不是妖艳夺魄的一类,却也绝不是难看的一路,但见她两眼放着炯炯有神的光,五官搭配也没有出格,别有一番朴实的动人之处。也许是我进入中老年的层次了,鉴貌辨色的灵敏度降低,所有的母猪都当做双眼皮来看。这一层对自己辩色能力的疑惑,就留给博友们来评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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