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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炸粉丝  

2011-01-06 13:47:24|  分类: 逝水流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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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读博友静玉女士的《问佛》,读后感我实事求是的说,我对佛缺乏虔敬之心,游山玩水都绕着走。话虽如此,却勾起了我与庙宇唯一的一段旧交,其中记忆最清晰的部分,竟然是“油炸粉丝”。

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博友乐山堂与苏州宗教局一高官交厚,时已拨乱反正后期,文革中一些被毁的庙宇多在潮流中得以“恢复旧观”,其中就包括坐落在苏州老城的文山寺。

文山寺的始末我知道过,但现在都忘了,知道的一点掌故是与文文山有一点关系;还有就是明、清和民国以来香火不断,文革初才被毁,仅存一个空壳。当年红卫兵逼着庙中女尼返俗,那个空壳就做了无家可归的女尼返俗后的栖身场所。为了让这些返俗女尼自食其力,当时还让她们就地组织了一个生产组,承揽一些手工加工业务,尼庵就成了作坊。所以,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其中老尼的身份,都已是体制内的退休工人。而突然间上面来了精神,党同意恢复文山寺,于是一帮七八十岁的退休老太太二进宫,重新出家做起了尼姑。负责落实这件事的,就是乐山堂交厚的那位宗教局高官。

万事总为钱困,菩萨道场的再造也一样,泥塑木雕大小菩萨这样的钱省不了,拨款只能先尽着用,其他的则想办法省。其中的一个小项“文山寺重建碑”,碑文的写,就想到了乐山堂,碑文的书则想到了我,当然都是义务。碑成,已从生产组长扶正为庙中住持的方丈老师太觉得过意不去,力邀一见,我便从上海赶了百公里去苏州,让老师太面谢,这个谢,除了口念阿弥陀佛,还有八十多岁的老师太亲自提调掌理的一顿素斋,据说也是“旧观”,菜式超多,但今日记得的,只有这个“油炸粉丝”了,还只是一半,因为它本来还有一个佛听着舒服的菜名,与菊花有关,也忘掉了。

粉丝入菜,通常是汤。一次我与博友上人话旧,用一个火锅,吃掉了一面盆粉丝,这样的豪情,如今只能做“尚能饭否”之叹了。常见的粉丝家常菜还有肉糜粉丝煲,大概是川味,要放很多的辣;我做菜,经常不忘放一点粉丝的还有大肠煲,蒜泥扇贝等;不过总是配角;像油炸粉丝这样的独角戏,那顿素斋是仅见。

我是掠食者,无肉不欢,平生只有两次素斋经历,都不是自己的选择。文山寺那次,不仅无肉,还无酒,于是第一次喝了雪碧。没有酒喝,脑子自然就清楚一些,没有记住素斋,但记住了老师太和当时刚从莆田佛学院新来的几个小尼姑的脸。我当时年轻,对这几张嫩脸就禁不住让我从门外的角度揣测,揣测的内容就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女青年”绝尘而入,从门外走入门内成了“女尼”,弃绝俗世的一切欢快。今天,我在静玉女士的《问佛》里也读出了这样的心境,如此一看,这应该是滚滚红尘的寻常一问了。

多年后与朋友走了一趟宁杨七日,回沪时路过苏州,特意携去文山寺一访。神马都是浮云,老师太不见了,忙里忙外照应发法事的是那几张“女青年”的脸,香火旺到应接不暇。墙上照例有“润例”,“女青年”当然是认不出我了,不过我却有点认清了“佛事”,晨钟暮鼓,怎么着也是柴米油盐啊,于是门里门外就打通了;于是处级科级的方丈,科员办事员的和尚,也就可以理解了。这样的佛,不信也罢。

那块重建碑在,配了玻璃的镜框,防风化也“从小做起”了,想来“继承香火”的意愿越来越强烈;那几个字,当年乐山堂称为新碑第一,肯定是高抬,已不足念;那一桌素斋全忘了倒有点遗憾,因为这是“非物质遗产”。我不知道“女青年”继承衣钵时是不是也有“文山寺的素斋”,但不管以后的素斋如何的与时俱进,我总希望文山寺的素斋还会有“油炸粉丝”的位子,因为这在我,已是最后的一点记忆。现在顺便把这一点记忆也记录在后,以备再忘。“干粉丝若干备用,起大油锅,油沸入干粉丝,此时干粉丝会迅速膨胀和盘曲,马上捞起沥油,装盆后浇番茄沙司于上。”至于味道,当时未暇一尝,后来不得一尝,无法说了,但日后如果与文山寺还有缘,我就希望有“油炸粉丝”,不为尝,只为看,看一眼,我就知道那是文山寺的一缕魂。

本文的初衷是家常菜,结果写成了忆旧,好在网络只拒“敏感”,不拒乌七八糟,本文就权作我乌七八糟系列的一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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